小說．于晴

相關系列：家佛請進門　本番外主角：小四、小夏

 

 小四娶妻之前塵往事─第一部轉折，卷⑥南柯一夢

 

卷六：南柯一夢

 

 

   夜深沉，天上的星光被茂盛的林子盡數遮掩，空氣裡彌漫的不是綠木散發的清新氣息，而是詭異陰冷的妖氣。

   嚴小夏雖然不是山野間養大的精怪，但憑著他的本能，在駝羅山的林間飛竄，直到身後完全沒有人的氣息，他才敢稍卸驚恐的心，暫停他的飛毛腿，小喘一口氣。

   這頭狗狗的身體比嚴小夏本尊還靈活啊，跑了大半路，沒頭暈腦脹也不會時運低。最多……矮人一截而已。

   狗掌磨蹭了會兒毛絨絨的小臉，圓滾滾的眼珠子打量著一片漆黑的四周──連點蟲叫都沒有。

   小四不知道順利逃掉了沒？果然是小笨蛋一個！他才幾歲，就想要當餌救書生跟我家青青嗎？哼！年初迫不得已救小四一命，現在他只是一條可憐無助的小狗，要救小四？算了，不如救自己吧！

   要等天亮才能回木屋去，但現在得先想辦法走出這個伸手不見五指的密林。

嚴小夏仰著頭東張西望，期盼看見一絲光亮──

雙目一亮，看見不遠處有絲光明，他立刻小心地往光亮處走，小狗身矮最好，可以偷偷摸摸的，保護自己最重要。小四就是個傻瓜！傻瓜！

   「成功附身了嗎？」光亮處飄來若有似無的問句。

   嚴小夏頓時僵住，定睛一看，若隱若現的光芒來自一盞燈籠，拿著燈籠的人正與另一個人交談。

   就算他現在是條狗，也很明白駝羅山裡只有小四是人，那麼眼前這兩人，就是駝羅山裡修練成精的妖魔鬼怪了？

   「是。已經附身了，不過萬家佛的兒子一整天都跟著爹娘，所以只能找另一名少年附身。」拿燈籠的人恭敬說道。

   「萬家夫妻沒有察覺？」

   「沒有。」

   「很好，先殺了萬家佛的親生兒子，再藉他兒子的身體回頭解決這一對夫妻。明天天亮前，我要結束一切。」

   「是。」

   「哼，萬家佛啊萬家佛，你也會有這一天啊，竟然膽敢在駝羅山裡玩弄你們人間權謀，拉攏我山裡妖怪，也不想想當年我是怎麼跟地府閻王談判，將你們夫妻留下的，哼哼！不成，光殺了他兒子我氣還難消，這樣吧，先砍下他兒子的頭，再附在上頭，讓萬家佛親眼目睹他兒子從活蹦亂跳到頭身分家……小寶，這個主意真好，是不？」

   「……是，少主的主意真是太好了。」

   有沒有必要這麼慘忍啊？要讓小四頭身分家…..嚴小夏見這對看起來是主僕的妖怪愈走愈遠，他不由得慌張起來。

   小四那麼笨，必死無疑！是他把駝羅山想得太美好，一心一意想要住進來，原來──

   對啊，他也是會搶地盤的妖怪，怎麼還會像呆子一樣以為駝羅山裡的妖怪能容得了他？

   腦海裡浮現小四那顆老愛傻笑的頭跟軟軟小身子分家，小狗狗頓時往回奔去，至少先到小木屋！

   對！先去找書生！只要書生還活著，總有辦法可以救小四的！

   一路狂奔，小狗的身體雖然比嚴小夏本尊好太多，但他一個晚上跑來跑去，也有點負荷不了，可惡！小木屋在哪兒？在哪兒？

　　小四！他看見小四氣喘吁吁的抱著樹木。

　　「汪！」

　　小四抬起眼，吃驚地看見小狗朝他奔來。

　　「小哥哥……你怎麼又回來了？」

　　「汪！」我也不想啊，我要找的是小木屋又不是你！眼尖的看見不遠處，『嚴小夏』追了上來！他心一急，奔得更急，隨即起躍──

   「小哥哥！」小四雙腿有些虛軟，還是攤開懷抱，要先抱住小狗狗。哪知小狗狗只當他是中間站，用力賞他一個狗掌，借力越過他的頭頂，奔向『嚴小夏』。

   「汪！」我跟你拚了！敢搶我的身體！敢讓小四頭身分家！

   『嚴小夏』沒有料到小狗的目標會是他，一時之間停住，直覺要擋住來勢兇兇的利爪，當小狗整個衝進他懷裡時，他眼角覷到萬家佛的兒子被小狗的借力撞得重心不穩，小小的身子往後倒去！

   「糟了！」『嚴小夏』叫道。他要奔上前，小狗緊咬著他的身體不放，等他終於拎起掙扎不休的小狗時，小四已經昏倒在地。

   「汪！」小狗憤怒地踢著。

   『嚴小夏』拎著狗背，抬頭看向被茂林遮掩的天空，默默地瞅著小狗，良久，他才道：「萬家佛的兒子走進南柯一夢了。」

◇   ◇◇

   「小四！小四！」

冰冰涼涼的雙掌摸上他的臉頰，他立刻吃吃笑起來，連忙躲著。「娘，別這樣啦，好冷喔。」

「是很冷啊，你穿得這麼單薄就爬上床，明兒個一起來會冷到的。」

小四悄悄張開一隻眼，瞧見娘親很有耐心地拿著冬衣等著他。

「娘……妳是不是變得年輕了點？」他從床上爬起來，一站直，發現自己好像有點矮耶。

「小四，你才五歲，就這麼懂得說話，將來要學你爹騙姑娘家嗎？」馬畢青笑道，替兒子穿上衣物。

五歲？小四呆了呆，抬頭看著內室。「咦，咱們什麼時候回到家裡了？」這是他的房間啊！從駝羅山到平康縣要好久好久，怎麼他一覺醒來，就回到家裡了？

馬畢青拉他進懷裡，親親他的額頭，笑道：

「小四傻了嗎？小四一整天都跟娘在家啊，是明兒個才要出門的，你忘了嗎？」

「明兒個？」他有點回不過神來，但還是抱著軟軟香香的娘親。現在他在家裡呢！「等等，爹呢？爹是不是還在山裡？」

馬畢青聞言皺眉，然後目不轉睛地看著他，疑惑問道：

「你爹什麼時候去山上了？」

「娘，妳跟爹不是本來就在駝羅山的嗎？」

「駝羅山？」馬畢青面露擔憂，連忙讓他躺下，幫他蓋好被子，然後想了一會兒，對他笑道：「娘沒聽過這山名，你忘記了嗎？現在要過年了，你爹每年這時候一早出門，入夜才回來，所以，是小四做夢了。」

「我、我做夢了？」

馬畢青點頭。「明天，你爹騰個空，咱們要一家出門買年貨呢。」

「買、買年貨？對啊，對啊，每年咱們都一塊出門買年貨的！」小四激動地說：「娘，我剛才做了一個好可怕的夢！夢見妳跟爹在山上，小四有五年的時間都沒法跟你們在一塊，後來、後來──」

「傻瓜，娘現在不就在這裡嗎？」她坐在床沿，握著他小小的手，笑道：「娘在這裡陪著你，不讓你再做夢了，好不好？」

「好！我真的好害怕！我好寂寞！娘，別讓小四再做夢了！」他眼眶微紅，看見娘親在擔心，立刻閉上眼，開心地笑：「娘，我現在才知道，什麼事都不重要，只要爹娘跟小四在一塊，小四就心滿意足了。」

「小傻瓜，你才五歲呢，想這麼深。」她失笑：「小四是要慢慢的長大，別太快，娘會捨不得的。」

「我知道。我出生時，爹也開心得不得了，對不？」小四滿足地說：「這樣就很好了，這樣就很好了。」

也對啊，萬家就是平凡人家，哪裡來的妖魔鬼怪？原來都是他夢裡虛構的。他鬆了好大一口氣，快要入睡的當口，聽見爹的聲音──

「青青，小四睡了沒？」

「佛哥哥，你回來啦。你怎麼過來了？」

「唔，我看看兒子睡了沒嘛，還有妳啊，已經陪了小四兩個晚上，今天晚上還是不回去嗎？」那聲音有點怨氣了。

「今天晚上我想陪著小四。他做惡夢了呢。」

「惡夢？小傢伙每天過得開心，哪來的惡夢？」話雖如此，萬家佛還是上前看了看床上的小四。

「佛哥哥，你陪著小四一會兒，我去廚房拿──」

「別別別，我回去了，我回去了。」

「佛哥哥！」

歎息一聲。「是是，妳要拿什麼都隨妳，我一定吃光，妳去吧，我陪著小四。」

腳步聲離去，然後換人坐在床邊歎息。

「小四，你娘啊，雖然是我心甘情願娶回來的，不過有時候還真難搞定，以後你娶妻，一定要張大眼啊。」

接著，小四覺得自己被人親了一口……是爹在偷親他嗎？雖然娘說爹很開心他的出生，他也的確知道爹是愛他的，可是，從他懂事以來，爹不曾像娘那樣親暱地親他抱他的。

「小四？」萬家佛見他眼角有淚，吃了一驚。

小四心驚肉跳的張開眼，瞧見爹的眸子是黑色的，俊美的臉龐如昔，只是跟娘一樣年輕了點。

五歲！五歲！這一年他五歲！再過兩年，他們會一家快樂的吃年夜飯，一直到七歲那一年！是真的還是假？是現在他在夢裡還是另一個世界才是夢？

「爹……」他哽咽道。

「小傢伙你哭什麼？你娘欺負你了？」

「沒，沒有。」他用力抹去眼淚，笑道：「我好久沒看見爹的眼睛是黑色的了……」

萬家佛一臉莫名其妙，輕彈了兒子的額面一下，笑道：

「你睡昏頭了是不？那就別這麼快睡，反正快過年了，縱容你一次也無妨，記得待會你娘端雞湯過來，你也要分幾口，懂不懂？」

小四破涕為笑，低聲道：「日子真這樣過下去，多好？」平凡但是安順，以前都不懂，怎麼現在卻只求這個了呢。

萬家佛看他一眼，只覺兒子今天真奇怪。早上出門還好好的像個小孩童，晚上倒像是個小大人了。

「小四，日子要這樣過下去，那是最好也不過的了，平平順順才是一家之福。」萬家佛笑道，見青青果然端著一盅補湯進內室，俊臉頓時垮下。

「爹，如果日子不再平順了呢？」

萬家佛沒料到他會追問下去，暗地與青青對看一眼。青青也不作聲，放下補湯，走到小四身邊輕輕握住小四的手。

「就算不平順啊……日子還是要照過的，小四，你今年也五歲了，是不是打哪兒聽來外頭有戰爭？」他揚笑，柔聲道：「你是小孩子，就過著小孩子快樂的日子，將來長大了可有你要煩惱的事呢。現在外頭不穩定，就算哪天戰爭走進咱們縣裡，你爹也會保護你跟你娘的。」

「不，不是……」他不怕戰爭，只怕分離。他真的好怕好怕，他吶吶道：「我是說，如果、如果……」偷偷瞄了娘一眼，不知道該不該說出來。

萬家佛面不改色地笑道：「青青，妳先回房吧，明天還要早起呢，我跟小四會把補湯喝個精光，妳放心吧。」

馬畢青雖然略帶憂心，但還是點頭走出去。

「好了，現在咱們父子倆，有什麼話就說了吧，說完了你負責喝光，懂了沒？」

        「爹！如果有一天娘走了，你要怎麼辦？」他脫口。

 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＜未　完＞  下期待續──？ 繼續甘有可能?

備　　註：小四娶妻第一部＜轉折＞順序  

第一卷，臘月行  
第二卷，青青之卷（上）
第三卷，青青之卷（下）
第四卷，變身
第五卷，夜難

第六卷，南柯一夢(new)

第七卷，小四的選擇......這可能要等一陣子！

 

 

 

2015年~~去翻了一下本篇原文......其實應該還有一卷未刊，但由於當時要收尾，於是第六卷之後就沒有再放，收尾的部分需要修，但今天去看了看，或許不修較好，有時候當年寫的，真是充沛的感情現在會臉紅，現在修了可以順眼卻不一定再擁有那樣的淺白的深情。

這就跟去年一度修大興時，有些句子看似「稚氣」(在現在我的眼裡)，或者感情部分讓我臉紅，以致想下筆修，但修了之後呢？也許文筆很順，但也許也少了什麼。

 

不由得像起金庸再修他小說，身為讀者我的感覺。也許他修的自己很滿意了，以他的閱歷他滿意，但以我的閱歷我完全不滿意，哪怕我知道他是修得更好，哪怕我知道他的閱歷遠比我的閱歷高上不知幾百倍，但我仍鍾情原有的。

總之，請大家看未修剪的卷六南柯一夢吧^~^

 

第一部我剛看到原稿的最末！

終於發現，這其實是小夏對馬畢青的轉折吧~~~XDDD

正式地把馬畢青當婆婆看～～(爆）

 

小夏才是正統的忽男忽女....忽獸!!!!

這一套真是集梗之大成──妖怪與人，忽男忽女忽獸！ 唯獨缺乏大量床戲！！

對不起，我再怎麼狗血也寫不成霹靂火。我真的覺得陳昭榮在拿到劇本要跟刑素蘭上床時，他一定滿臉黑線......

這就跟，小四拿到劇本，中途要跟其他變成小夏的媚鬼上床，他一定也滿臉黑線......的道理是一樣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