連載於臉書的短文,整理後放在網誌上,原名尚不可揭露,故以【張三】暫代。
【張三】
一
張三是不想收徒的。
看看八卦陣上流竄的消息──隔壁山頭的孤冷師傅收了女徒,把屎把尿,到了小姑娘花般的年紀,一身的功夫沒傳承下去,反倒被女徒弟死纏爛打,最後一杯醉酒誤事,被迫共偕連理去了,此謂之情禍。
再看看另一邊山頭的女師傅,聞此事後頗有機智,招的徒弟是一對年齡相仿的男女。她親女徒而遠男徒,就讓這一對小徒弟親親熱熱去吧,反正幾十年後生了小孩什麼的,樂當師祖,多好。
張三當時也是認為此計妙哉,不費吹灰力就能升級成師祖,就連他這個孤僻老人好像也心動了起來。
哪知,過了幾年,消息傳來──女師傅的女徒弒師。
原來是小師弟輕鬆跨過師徒之線喜歡上師傅,而偏偏大師姐她……暗戀小師弟,因妒成恨,不殺師弟反弒師。
好一椿人神共憤的滅師慘案。
張三猶記那日他風塵僕僕趕到時,女師傅已氣絕多時,小師弟斬下師姐的頭顱,抱著師傅的屍身剛走。
張三沒追,就這麼目送他。
「……」說好的來收屍,這樣撲空不好意思……就立個衣冠冢吧。
二
就在幾天前,女師傅還對著八卦陣做著美夢──自家裡小花小草配,一代一代傳下去,不必臨到老了還在想徒子徒孫哪裡來,一身功夫發揚光大下去,光耀門派,美哉。
當然,張三是不做這種美夢,但不妨礙他用心傾聽。
哪想到轉眼間就……
這個世道變了啊!
他感歎。
想當年,他們這一輩人,發乎情、止乎禮,知禮守本分,別說去像變態一樣愛慕師傅了,連抬頭看上一眼都不敢。
哪像現在的年輕人……好像……好像著了魔,道德倫理已經不存在他們的心裡,簡直在人性裡刻著「毀師傅不倦」這幾個大字。
「三郎,小心為上啊。」之後趕來一塊收屍的同輩中人如是說。
「我又不招徒。」張三從根本上杜絕一切可能性。
因為有這些琳瑯滿目的前車之鑑,他們這些在八卦陣上來往的師傅開始膽戰心驚、小心翼翼,決定招徒時先填寫表格、試人品。
他們改了徵徒的要求,再也不要天才,首重要人品。
三
功夫可以慢慢學,哪怕是塊朽木,只要有良師,雕朽木必有大成的一天,大不了最後變廢才師傅養嘛,怕什麼?
至於那些被放棄的天才……算了吧,世道變了,現在再也不是天才當道的年代了。
就當風水輪流轉,天才就去沉潛一陣吧,算師傅們怕了。
當然,不管風水往哪轉,張三是不招徒的。這些都是從八卦陣上得來的消息,甚至,他還試填了個表格,最後判定不管是以前他那時候或者現在的時代,他都不是會被放棄的料子。
他欣慰之。
後來,他聽說隔兩個山頭的男師傅特地扮成老人家,在崖邊假裝跌了個跤,被一個上山求藝的小少年義無反顧地衝上前救了……雖然不小心害得這位偽.老人家真的掉下崖,但好歹小少年也跟著跳崖相救。
這是一個心腸軟得一塌糊塗的孩子,再看看表格上勾選的答案,簡直是前無古人的好人,就是他了!偽.老人家非常滿意,於是馬上、立刻收了當大弟子。
總算有人懂得「尊師重道」,八卦陣上的師傅們有樣學樣紛紛偽去了,這個跳崖那個完美落水,總之以人品為優先擇徒,就算是蠢才,但說不定蠢才生下的小徒孫是個天才呢。
隔了幾年,張三又得一個消息──
偽.老人家的山頭被剿了,師亡。
四
眾人愕。
原來前無古人的好弟子心軟,下山入鎮後在明知垂死重傷者是魔頭還救,人家;能下床後殺上山要帶走救命恩人,救命恩人不肯,師傅當然也就不肯,於是…….
張三趕到時,滿地屍,正好目送到魔頭擄走救命恩人的背影…….
那位大弟子的聲音還遠遠傳來──「放開我!放開我!」氣虛而身不動。
「……」張三保持默。
等到其他山頭的師傅到了後,共同合議──「不追」。
追什麼?徒弟是人家的,不管這個徒弟是想去同歸於盡還是最後會心軟,師傅都死了,身後恩怨情仇什麼的都不再重要,那就各自掃掃門前雪吧。
於是,張三等收拾屍體入棺,隨便清理一下殺人現場,各自告別。
收徒一事,太危險,慎計。
當然,張三還是不打算招徒的。
接下來的幾年,陸續聽說了幾個同輩的下場──
那頭丟了表格不試人品,直接收了個冷心冷肺的徒弟,結局是被直面殺死。
弒師的理由是,欲達大圓滿,六親絕。
張三:「……」
五
他想起來了,這位冷心冷肺的徒弟的師傅也是一副冷心腸,所習的就是那套「六親絕」的大圓滿,只是以前的風氣是「尊師重道」刻在骨子裡,沒人做得出「六親絕」,在這個「六親絕」的門派裡,師傅絕對都是壽終正寢,因為徒弟搖頭不肯,自動跳過「絕」,直到了這一代……
年輕人在想什麼,張三不甚解。
張三忙趕著收屍。
往好處想,這一支大圓滿功夫還是傳承下去了,該安息了。
隔了年,又聽說,同輩人仔仔細細挑撿了一個徒弟,小心防堵住各種情感爆發的可能性,預防勝於一切嘛。過往總總案例皆寫入預防範圍,感謝前人的犧牲奉獻,總之,這次預防萬無一失。
但在某日,張三仍是收到死訊。
一如往昔的,張三腳程快些,其他收屍隊還沒到。
地上的屍體七孔流血,顯見是被毒死,此時,張三背後有人嗚嗚咽咽而來……
原來不是徒弟殺的。
昨晚張三在八卦陣上還聽這屍體說:這徒兒好,知禮。
這山頭只有這對師徒相依為命,徒弟為師傅哀泣,理所當然。往好處想,至少死去時是知道這次死法不是弒師的惡咒,該撫手大笑西去登天吧。
六
許是見到屋裡有人,那少年哽咽道:「是張道師嗎?您千里趕來,師傅九泉之下必心裡感激。他生前曾道,若然有事,張道師必定比誰都快。果不其然……」
那是他不招徒,比誰都無事,張三無奈心想,這是誰都知道的事。搞得他好像對屍體有興趣一樣,當他是公家仵作嗎……
他垂著首,繞著屍身一圈。這山頭人跡難見,要論毒害,不是徒弟下的手,那便是誤食?
一個久居山中的人,竟也會誤食毒物?誰會想到。
張三對驗屍一事並不上心,只要知道是誤食毒物就行,接下來找個好風好水的地方葬了,這事也就結束了。
張三心裡已有了盤算,又聽得這少年泣道:「師傅生前還道,若有一日他不幸去了,為他斂衣入棺的定是張道師,想來師傅與您感情甚好。當時弟子還道師傅尚年輕怎麼說起這種事來……沒個半年就……莫非人死前總有預知……」他抽抽噎噎,仍不忘執壺倒水奉客。
果然好禮數,有點兒像他們那一輩人。這徒收得不冤。
不過……張三想,自己跟他師傅感情普普,並未好到哪裡去。他只是被指名,可能是因為久練成熟,大家放心讓他來。
「張道師,請用茶。」低頭道。
張三本想先問昨日他師傅吃了什麼,好推敲一下誤食的毒物,但想了想,接過杯子。
少年不經意地抬起眼,怔住。
七
張三舉杯就要飲。
猛然間,少年撲上前打落他的杯子。
杯裡的清水呈弧度甩了出去,恰恰落在屍體上。
滋的一聲,屍體起了白煙,消融了部分屍肉。
張三看著屍體半天,再回看向這少年。
此刻少年的雙眼通紅瞪著他,不住地大口喘著氣,像魚剛離了水一樣。
恐懼與絕望尚殘留幾分在臉上,無法克制地形成猙獰扭曲的表情。不是恐懼絕望被發現殺了師傅,而是在害怕差點來不及打掉這杯水……
「張……三郎……?」他一字一字顫聲。
張三:???
少年臉色蒼白,一步一步,緩緩倒退出屋,一雙眼還膠在張三的面上,臨到遠處要消失了,竟多此一舉地提醒,沙啞道:「水,有毒,勿碰。」
張三:……
他看起來很像白癡嗎?
向來自掃門前雪的張三,冷漠無情,沒有追。
八
事後,從八卦陣上得知,被毒死的師傅,年少時遊走江湖,不知怎麼間接害死無辜性命,雖然賠了錢,但顯然人家認定錢不值命。
死者的孩子,哦,就是那少年,長期謀劃先殺了直接害命的兇手,再尋上山來拜入這個間接害命的門下。
正所謂,江湖到處飄,哪能不捱刀?出來混的,遲早要還;命中因果,報應不爽。走在岸邊,再怎麼維持乾淨也總免不了濕點鞋,大概就是這樣,但……一個也不放過,甚至連弒師之名都肯背上一輩子拿不下來,這時代的年輕人是不是太……兇殘了點?
想當年張三那一輩(含)以上,幾乎都是含蓄過了頭的。要報仇,找上執刀的兇手就算了,那種「我不害伯仁,伯仁卻因我而死」的間接誤害人命者,他們一向寬大為懷,最多躲在被裡恨幾天,明面上卻是大大方方放了。
在當時,江湖到處飄,偶爾還是能夠避開幾刀的,哪像現在例無虛發……
張三猶記當時那種含蓄美的氛圍。要報仇雪恨絕不會拜入兇手的門派裡,因為「弒師」兩個字就如同禁語,哪怕天打雷劈逼他們去弒也是做不到的。
真拜入兇手門下,不是明擺著有心要放人家一馬嗎?這種傻事誰幹誰就是傻子,會被嘲笑一輩子的。
現在的年輕人啊……已經觀念大不同了吧。
張三不免感慨。
同時,張三多了個心眼,回憶過往,仔仔細細算著他的伯仁有幾個……
當然,至目前為止,張三心如止水,還是不打算招徒的。
九
但是,他不招徒,其他師傅還是要招的。
一身武藝必須傳承下去才能對得起先師們的栽培。尊師重道,始終刻在他們的骨子裡,哪怕天翻地覆、時代更迭,都無法抹滅這種與生俱來的本能。
有師傅在八卦陣上道:
「若有那麼一天不幸,盼三郎為我收屍。」直白點意思是:我也要指名張三替我收屍。
風蕭蕭兮易水寒,壯士一去不復還,眾人以悲壯的心情送走他。
再見,不送。
後會無期。
不意外地,過幾年後,在一個秋日裡,不慎受了風寒的張三又去收屍了。
這個世道……果然已經不適合師傅的存在了。
當師傅的,可以出一本《死法大全》,提供山下的公家仵作參考。
張三到時,十來名弟子蜂擁而上,個個垂著頭哽咽泣道:
「師傅生前曾道,若哪日去了,張道師必會來收屍,叫吾等不可動他。張道師果然來了。」齊齊大拜。
十
這個好,張三心裡想著,一一掃過黑色的後腦杓。
這次的師傅十分聰慧,堪稱師傅中的金頭腦,不收單徒,反而廣撒大網捕獲。
十來個弟子裡,或許有人有異心,但十個裡頭總會有那麼幾個良心未泯的吧,只要能把先師們的武功換手成功,死了又何妨?
這種「人生自古誰無死,只要臨了不是輕於鴻毛而死,那也算值了」的想法,就連張三也在片刻裡微微的心動了。
是費心點,但至少傳承的目的達成了。
張三舉步入屋。
竹屋裡十分簡陋,一桌一床一櫃子。屍身整齊臥在床上,而桌上有酒壺,櫃上有書冊。
有弟子跟進來,在他身後低聲道:
「昨日初一,師傅喜在初一、十五飲酒。半夜我經過時見窗子打開,心想夜冷風大,上前要關上,卻見師傅倒地,一身酒味。我進了屋要扶師傅上床,發現他竟沒了半絲氣息了。」
張三:……
飲酒過量身亡?
十一
「師傅酒量甚好,怎會因過量身亡?弟子是不信的,於是招來師兄弟一塊商量,最後決定逐一清查師傅身上有無任何傷口,若是有……那就是……」這弟子有點猶豫,似不想說兇手就在他們其中。
張三認為這是個找出兇手的好法子,可以讓無辜弟子洗白。
「想出此法的,是你?」張三沙啞問。
弟子仍低著頭恭敬答道:「是。」
師傅屍體被這麼多人看光,這弟子好坦然……張三不做任何評論,因為他受風寒不想再動嗓子,疼。
弟子見張三沒有接續反應,又道:
「弟子們找不出任何傷口,但師傅一向身體好,不可能飲酒過量而亡,我們左思右想……師傅素來喜看精怪奇譚類,其中更是喜歡妖美的《狐仙卷》,前幾天還聽他老人家唸著狐仙狐仙的,我們便想是不是……是不是……狐仙勾走師傅的魂……」
張三:……
弟子露出的耳朵都紅了,頭也更低了,似乎很羞恥,但已經想不出怎麼解釋為何一個大活人身無任何傷口,莫名其妙地去了。
這裡是在山間,要說鬼魅精怪橫行也是可能的……彷彿是要找到認同的同伴,此弟子急切地問:
「張道師也信有精怪的吧?師傅他曾說,如果世上有狐仙,他便想見狐仙一面。張道師呢?」
「若有精怪,我想要田螺姑娘。」
十二
張三說完真心話後,室內有片刻的安靜。
田螺姑娘好啊,比起狐仙什麼的有幫助太多。屋子不必自己掃,還有人煮飯縫衣,多務實,每每提到精怪現形,張三唯一的執念就是田螺姑娘到我家。
弟子:……
弟子沒法聊了。反正天塌了有高個兒頂,師傅的朋友來了自能找到兇手,也不必他們在那裡學公門推敲了,換手吧!弟子此刻散發的氣息如上述。
弟子低著頭退後,低聲道:
「若然有狐仙,我倒也想見他一面,問他為什麼勾師傅的魂……」實在忍不住再道:「張道師,師傅生前有言,若您來了,不可抬頭見您……」到底是什麼大人物不可抬頭見。
這張道師雖然寡言些但似乎人還不錯,說不定會一揮手說大家隨意就好,低不低頭無所謂。頭低久了,也是累得慌。
張三頗有驚訝,啞聲道:「難道你們平日見師頭是抬著的?見長輩時不可抬頭,這種道理你師傅沒教你們嗎?」金頭腦師傅真是失職。
弟子默默地退出去了。
張三:……
他還來不及說他們那一代處在含蓄美的世道,哪怕是同一輩份的也不敢隨意亂抬頭看人。
不敢對長輩無禮,但對同一輩一看過去,人家要個不爽一刀砍下來,反正是同輩嘛,斷個肢人家師傅出面送個禮就沒事了……所以後來就練就了少抬頭看人的功夫,達成大圓滿的含蓄美。
所以說,這年頭……真是隨性啊。
十三
當晚張三是住下的。
跟屍體同一個房間,他不是很介意,他也看過屍身,找不出任何的外傷。但為防萬一,其他收屍隊明兒個一早到,到時確認無誤就下葬,順便商量一下如何處理這些徒弟……
這時候比較起來,還是一師一徒方便些,師死徒下手,他們這些收屍的也不必太多事,現在有十來個無辜弟子……好麻煩……
夜裡,弟子送來酒,張三飲了酒,微有醉意,便坐在桌旁舉臂趴睡。
至深夜,他有所覺,半抬起頭來。
七寸鐵釘正在半空中,眼見就要沒入他的頭蓋骨。
沿著七寸鐵釘看去,是一個年輕的少年。
少年對上他的眼,面容僵硬,整個人木化,傻傻呆呆地瞪著他。
接著,少年彷彿受到莫大驚嚇的反彈,一顫,隨即嘔了一口血,終於勉強從恍恍惚惚中回過神,但很明顯地這個「神」尚未歸全,還有一半在外頭未知未覺地隨風飄蕩著……哪怕神志風雨飄搖多少年,目光仍是死死瞪著張三。
少年幾度張嘴,卻像被人塞了大胖包子發不出聲,最後聲音沙啞破碎自喃著:
「真有…狐…仙…..?」
十四
這聲音是下午那個隨他入屋的弟子。張三認得聲卻不認得人。他的目光從少年的面上移到少年的手裡。
那根七寸鐵釘。
再晚上那麼一會兒,他張三的頭顱就要被插入這麼一根長釘子了。
少年跟著看去,嚇得連忙鬆開手。
他喘著氣,磕磕巴巴解釋著說:
「沒有……沒有……師傅我沒殺,他真是……醉酒死的……但是,不會有人信的。所以……所以……」
所以既然我沒殺人,別人遲早要賴到我們這些弟子上,那不如先下手為強吧。反正沒罪也會變有罪。我要做了你判我罪,至少我還甘心點。
但是,跟他解釋做什麼?
「你……你信我……」
張三:……
少年盯著張三不放,驚慌中漸漸出現奇異的鎮定……或者該說這種鎮定出自體內的某種天性,一旦打開了就回不去了。
少年一步步退著,面上愈發冷靜到冷酷的地步,在退入樹林間,整個身體隱入黑夜前,一雙黑漆漆的眼眸都是看著張三的。
張三目送中:……
因為沒殺師傅怕被誣賴,因此決意搶先殺了可能會誣賴的人……
所以,他看起來很像是會找冤大頭頂罪的人嗎?
但,無論如何,這一次終於不是弒師,看起來就是單純的飲酒過量,天寒凍到,於是一夢不起。
也或者,真被狐仙勾去了魂,寧在狐仙夢裡不起。
十五
事後,張三在八卦陣上得知,這名徒弟出身不佳,父親殺人判死,用的就是七寸長釘,找不出外傷,若不是遇上了一代驗屍奇才,只怕死者永遠無法沉冤得雪。
這少年的母親上吊身亡,一家僅剩他,困苦過日,遭人譏笑、欺負。活到十二、三歲才教他師傅撿去有了重新做人的日子。
才沒幾年好生活……
反正都是殺人犯的孩子,長大了也會殺人,這樣的話日日夜夜在耳邊響著。哪怕人不是他殺的,也會被選中誣賴,因為他是殺人犯的兒子嘛。
所以,子承父……索性取了七寸長釘意圖殺死張三,神不知鬼不覺,甚至可以賴張三也是飲酒過量或者也是遇見了一個……田螺姑娘?
張三對此不予置評。
他飲了口酒,想起此酒與少年師傅的酒是一樣的,酒名「美夢成真」,據說一旦入夢,會真實到捨不得醒來……完全名不副實。他喝了許多回,夢中無真,定時醒。
果然飲酒過量,要不得。
他又想起,當時少年本來慌張,後來漸起的冷酷鎮定……是父子某種天性在共鳴麼?
同時,他也在想……
在他那個時代裡,弟子都是萬萬不敢冒犯師傅的……那師傅呢?張三摸著下巴想了想,突兀地想到一個例子。
好像……是有的。
他那時候是聽說有家師傅不幸身亡,最後眾人指弟子為兇,弟子認罪自盡。後來他偶然發現,那家師傅死的那一日,據說是兇手的弟子遠在百里外……
如今一想,其中頗有奧妙……
但,無論如何,現在的年輕人……太兇猛。
張三還是保持不收徒的立場。
【第一卷】完

于大,我是天天上FB追連載的人之一XD但懶加上不喜FB就沒留言了。 第一卷看完,我除了八卦陣好玄到底是什麼東西及張三長相似乎是個謎之外,其他什麼都還是五里霧中啊(掩面
第一卷是師傅們之死,描述世代不同──表面。 如果作者沒有下寫,就看表面。 如果作者有再下寫,就會把裡頭的師傅之死更深沉的意思帶出來。所以第一卷只要單純看個娛樂即可。 因為! 它只是師傅死法百百種的娛樂! 哈哈哈。 沒啦,進入第二卷就開始劇情了啦.....第二卷一出現,第一卷的娛樂性質就轉成人物介紹表。 明天我放第一卷的人物介紹。 跟周顯的第一單元一樣,因為一開始是隨意寫,但其實是個隱藏性的人物表,之後每卷的人物都已在第一卷裡出現簡介過了XDD 八卦陣跟張三的長相的真相,之後有寫下去會一一讓妳發現的。 謝謝妳追文!! 每天一點一點的追 老實說我也會累,因為太短了,看不太白,我理解~但太長的話我沒法。除非我靠張三生活,歹勢,but,我第二卷有盡量延長點。
其實我有意識到師父死法百百種XD我知道師父們之死有著深意,但悟性太低參不透(掩面)不過原來表面意思是世代不同啊。 感謝于大解答!! 好的,關於八卦陣和張三長相,我期待有得知的一天!XD 其實每天追文不累,真的!我反而樂在其中!!(相信其他讀者朋友跟我是一樣心情XD)只是我沒當偵探的天分,于大沒揭露謎底前,我都是帶著問號看下去XD 于大請不用歹勢,我覺得很開心可以追文耶XDD 感謝于大讓我有文可以追!!我想要追一輩子!!!
于大~沒關係滴,順其自然就好~ 可以和大家一起迷惑、一起亂亂猜也挺好玩的^o^
于大,其實,如果可以的話,希望有朝一日,也能看到張三出成書!XD
豪好看!
謝謝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