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相關系列: 喜龍套之吉娘娘、情意遲遲、非君莫屬、天官賜福
番外主角:義爹、醜青年
一個男人的復活
山雨欲來前的濕氣,彌漫了一整天。雨要下不下,風要來不來,一直到入了夜,狂風開始大作。
烏雲完全遮蔽十五的圓月,「吱」的摩擦聲不絕於耳,一名二十左右的青年拖著長把的鏟子慢吞吞地走進黑色的密林之中。
強風吹起他的焦黃長髮,純樸老實的臉孔很漫不經心的,雙眸隱藏在黑暗之中,瞧不真切。
他生來就長手長腳的,腰子細瘦身軀像竹桿一樣毫無曲線,身上穿的是粗糙的布衣──每個看過他的人,都異口同聲的說:他真是個鄉下人。
一顆豆大的雨珠終於在變天中滾了下來,淌在他的唇上。他舔了舔厚唇,老實的面容露出困擾,自言自語:
「果然下雨了啊……動作得快點。」他加快腳步,走出密林,放眼所及,全是井然有序的墓碑。
這座墓園蓋在上好的風水上,土地的主人不知道因此攢了多少錢,最近就有個告老還鄉的大官叫陸里龍生前看中這裡的風水,葬在這裡──
指腹一一撫過墓碑,他瞇眼唸著:「不是……這個也不是,這裡的死人怎麼這麼多,那姓陸的也不多花點錢做個讓人一眼就認出的墓……找到了!」厚唇咧笑,看起來更老實了。
雨,開始粗暴的下,像石頭打在身上。
他咧咧嘴,不顧一身濕透,在狂風大雨裡,高舉鏟子,用力地鏟了下去。
地上的黃泥在流動著,污水淹過他的破鞋。遠處白光閃電遽亮,短暫的照亮他過分純樸的臉龐。
同時,在他腳下後方漂浮的黃泥裡開始有了異樣的反應──
污泥裡,有一隻手伸了出來。
閃電不停,雷聲轟轟,青年彷若未覺,專注地挖著那退休官員陸里龍的墓。
狂風暴雨讓整座墓園顯得十足的陰森鬼魅,當他挖到棺木,得意的後退一步時,突地,有隻手攫住他的腳踝用力一扯,他整個人滑倒在泥地上。
同時,他暗叫不妙──
選在今天,就是看中沒有人會閒來無事逛墓園,哪知這種天氣還會有人來......閃電一亮,他機靈地滾到一旁,抬頭一看,空無一人。
難道是遇鬼?他從小到大,沒遇過鬼,也不信鬼神之說。有鬼……他可不怕。
厚唇掀了掀,像在笑。藉著再次的閃電,他清楚看見他的後方──也就是那陸里龍的隔壁,有塊就地掩埋的墳地,墳裡露出了一隻手……
他的表情未變,只是瞇眼。「原來不是鬼,是殭屍啊……」
他緩緩走到那墳前,打量大量流失的黃泥,泥下是一個死人……也許不是。
他生來就好奇,愈可怕的事他愈有興趣,立刻蹲下,開始扒墳。才沒多久,立刻挖到了人的身軀,他撥開這死人臉上的泥,暗吹聲哨,揚眉道:
「這死人的長相,怎麼這麼讓我看不順眼啊?大爺,你看起來像一口怨氣梗在胸口吐不出來,放心,我送你一程,免得你要死不死,要活不活的。」語畢,他正要拿起鏟子,閃電再起的剎那,死人的眼突然睜開,瞧見眼前扮著男裝的青年──
「鳴祥!」十指忽地伸出,緊緊掐住青年的頸子。
青年連逃的機會都沒有,就活生生的被他有力的十指給掐得黃臉發紫。
「混蛋,你敢掐死我!你找死!」試著『回報同樣的禮物』,青年的長手也搆得到這死人的脖子,偏偏他被掐到絲毫沒有呼吸的空間,完全無法使力。
他拚命吸、拚命吸,身子努力往後退,模糊的視線發現自己非但無法擺脫,反而讓這死人坐了起來──
早知這座墓園有這種死不了的人,他會先帶防身刀子來!
青年眼前泛紅霧,隱約地聽見有人在說:
「有種殺我,就要有心理準備死人會復活。鳴祥,我從不刻意隱瞞這個祕密,可惜,妳只注意我什麼時候會開殺戒,卻從沒發覺我的心臟與妳相異。」
陰陰的笑聲,像陰魂不散的鬼魂。
誰是明祥?這死人是瞎了眼嗎?
危急時,青年突然想起方才扒墳時,見這死人左胸一陣血漬,像是被一劍刺穿。剎那間,他反應很快,用盡最後的力量一鼓作氣擊向死人的左胸。
清新的空氣立刻灌進他乾枯的肺中,幾乎是同時,他把握機會翻滾到另一頭,遠離這死屍的威脅。
用力吸了好多口氣,他才抿著泛紫的唇,往那死屍瞧去。
那死屍,像打不死一樣,只見他捂著左胸,緩緩從墳裡站起。
你知不知道敢傷我一根寒毛的下場?青年咬牙想道,沒有罵出口。他雖不懂武功,但也知道這死屍能死而復活,不是殺他之人殺不乾淨,而是極有可能這死人的功夫極高,用了什麼鬼方法才活過來。因緣際會,今晚的大雨讓土質鬆了下來,更混帳王八的是,埋他的人,竟然沒有立刻用棺木將他釘起。
青年的手緩緩摸到先前帶來的鏟子,厚唇又在笑了。見那死人背對著自己,還在恢復當中的當口,他順著自己向來為所欲為的心意,一躍而起──
閃電又起,這一次清楚的照亮了充滿陰狠戾氣的老實臉龐,唇在笑,笑得極陰狠,眼裡野蠻的鎖住那死屍,大笑:「你去死吧!」
鏟子擊中了後腦,竟然未倒。
「不倒?再來一次!」他咧嘴笑著,彷彿在狂風暴雨裡施暴行是他的興趣。他再擊向那死屍的後腦,突然瞧見那死屍轉過身,剎那間,他的身子被震得老遠,後背擊中樹幹,劇痛蔓延全身。
他噴出一口血花來,眼前一花,就此暈了過去。
☆ ☆ ☆
三天後,當青年醒來時,渾身酸痛,躺在自己家裡,內心有點訝異,卻不動聲色,狀似漫不經心地瞧向一名姑娘。
「二姐,是誰救我的?」他絲毫不以為奇地問。
「我。」
「妳有這麼好心?」在這個家裡人人互殘,誰還會有點良心?
「我沒打算救你,是你抓著我的腿不放,只好帶你回來。」
原來是他的求生意志旺盛啊,青年哼了二聲,抹了抹乾澀的唇。在這個世上,不靠自己是活不下去的。內傷隱隱作痛,顯然沒有人請大夫來看過。
「那死人呢?妳把他殺死了?」他問。
「死人?」那被喚二姐的姑娘一點就通。「原來那被人挖空的墳,躺的就是那一身左胸受了傷的男人嗎?他可沒死,現下在隔壁躺得好好的。昨天我去墓園看過了,那人的親人已運來棺木,重新讓墳裡的屍體下葬。」
青年微微一愕。
「墳裡的屍體是我找來易容過的。」她道:「從頭到尾她們沒發現。你那什麼眼神?大姐說,別打草驚蛇,讓人發現咱們曾挖過陸里龍的墳,所以,我還原所有的樣子,有什麼不對?而事實證明我做對了,我若將那男子殺了,他的親人一定會察覺他的屍身有異樣。今天,他的親人可是反覆再三的確認棺木裡的人呢。」
青年抿緊唇,然後陰沉地說:「現在,他是死是活都不要緊了吧。」死了直接丟亂葬岡了事,當個無名屍。
「可以,從現在開始,他是你的責任了,你要怎麼對他都行。」
「那他的下場只有一個。」
「噢,對了,我忘了告訴你,他有點不對勁。」
「什麼?」
「他失去記憶了。」
~end~
簡短的後記解說~ 解說員:于晴
曾在「到處是祕密」裡提過,因為水月不是一個主角,所以她從天水莊一路逃亡到白雲山的過程絕不會出現在言情小說裡,甚至,是連番外篇也搆不上的。
而這次,「一個男人的復活」既不是下本書的序曲,也不是下下本的序,更不是下下下本書的序。它出現的理由同上,正因連在言情小說中番外篇也搆不上(太短短短了),所以,就在此曝光了。
「一個男人的復活」內容,是寫「天官賜福」時就開始有了靈感,只是一直沒有機會讓曾看過喜龍套的讀者,看見這最終的下場。
(至於下場後的下場,暫且就不要問了吧)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