本文為《甜蜜蜜》一書裡「誰啊誰先情竇初開?」後半部加上的。

之前有po線上版,但現在覺得加上的後半部主題不合,因而拆開來,所以看過的讀者別意外,以為放錯舊文。沒錯,它就是舊文。

介紹:一本小說裡,因為大部分必須繞著主角們轉,不可能旁枝末節太多,
   但小說外,其實還是有許多人與人的接觸面,在此娓娓道來。
   也許平淡,也許驚心動魄,但,都是他們當下所遇上的,人與人間的互動。

 

文接「誰啊誰先情竇初開?」

平淡生活──【真心】


 「大人?」

  阮冬故正撐著傘走著,聞此言,轉頭一看;鄰近的屋簷下一名躲著雨的青年正含笑地看著她。

  阮冬故一愣,想起來了。「原來是你。」

  是前幾天月色樓的那名男子。當時他面上有妝,如今妝卸去看起來也是個清秀的男子。她低頭一看,目光落在他懷裡的酒罈,再掃過街道匆匆躲雨的路人。

  她運氣好,今日出來時順手拿了把傘,想來這青年也是不得不躲在這裡避雨。她上前,道:「這雨也不知還要下多久,我送你回去吧。」

   這回輪到青年一怔,他本就是打個招呼,這名年輕的京官不理他也就罷,他只是想混個眼熟而已。

  他定定看著她,確定她沒有後悔的意思,這才慢吞吞地跨出一步。

   傘面立即遮在他頭頂上,青年還比她略高一些,這傘她撐得有些吃力,青年猶豫片刻,打算單手抱罈,接過傘來。

   阮冬故毫不介意地笑道:「你替我撐傘,這酒罈我來抱吧。」

   「不,這萬萬不可,很重……」青年頓住,看著阮冬故輕鬆地抱起沉重的酒罈。完全看不出來啊……明明看來比他還秀氣的官員,不是該只拿得動文房四寶跟銀子嗎?

   「回月色樓?」

  「是的。」青年將傘面略為傾向她,兩人慢悠悠地在街上走著。

   她看他一眼,笑道:「不必全遮著我。既然共傘,就是各分一半,不然你還不如繼續躲在簷下。你放心,我可不是那種隨便吹吹風淋點雨就受凍的人。」她又多看他幾眼。

   那眼神毫無猥瑣或冒犯,反而像在說「我看你比我還弱,你多遮點吧」。

   青年暗地啼笑皆非。誰弱啊?比他個兒矮、比他看起來還細緻,看,連抱著那罈的手背也是細滑得可以,跟樓裡的姑娘有得比……有什麼閃過青年的心底他沒抓住,也沒有費神去抓。

   如果不是那晚這姓阮的京師離開雅房,那些官員提到這人,他也不會因此有了印象。

   阮東潛這蠢小子也不知道是怎麼想的,居然遠離京師,跑去晉江做苦工。

   都當上京官了,就是要左手收錢,右手奪權,誰還能混得像這小子一樣慘,還住在那個窮巷裡。

   那個窮巷他也有印象,龍蛇混雜的,如今也混進一個京官,這讓他十分吃驚。他都不得不說,連他都在這兩年存了點錢在京師買上一間小宅,這姓阮的官員……沒有積蓄嗎?

   對於他們這種人來說,相貌好看的人見多了,不差一個小京官,通常會讓他們意外注意到的,不是極壞就是極特別……夠聰明或者沒腦子,總是站在極端上的人才會讓他們嘲笑或者……哭。

   夜裡的笑或者哭都是做給恩客看的,並非出於真心,久了,也覺得自己內心如無波古井,難起漣漪。

   青年又往她看去一眼。大白天的,這小京官還真的這麼理所當然地與他並行啊……

   「大人,聽說您住在東西巷?」

   「是啊。」

   「大人是手頭緊嗎?」青年面露訝異,「我以為當官的都……不愁吃住,啊,您該不會都花在某個人身上吧?」

   「某個人?」

   「大人若是花在青樓姑娘上頭,那得快要回頭是岸。我們這種人,沒個真心,有的只是貪婪,要有人令你有幻想是知己因而付出一腔情意與……銀票,您可要適可而止了。」

   阮冬故聞言,側頭看他。青年一臉溫和的笑意,似乎真是在勸告她。她笑道:

   「在京師,這還是我第一次進月色樓這種地方呢,哪來的紅粉知己。是我不擅存錢,這才住在東西巷裡,不過那條巷也不差,都能住人的。」頓了一下,她又道:「這個真心,誰都有,只是有人比較難給人看吧了,就像我,我對我義兄絕對真心真義,為他們赴湯蹈火,萬死不辭,終有一日或許你也會遇上這樣的人,你才會將真心給他看,不要妄自菲薄。」

   青年暗笑一聲。真是年輕啊,竟然在安慰他?還是,這是在討他歡心?有的客人初入青樓是靦腆些,就如同眼前這小京官,但久了就成了老油條,渾身充滿無賴油膩味……咦,青年心裡略疑一聲,他略高,當他瞟著這小京官時,忽地發現這傢伙似乎在悄悄跟他保持點距離。
   傘就這麼大,小京官不一塊擠擠,反而與他有點空隙,傘是小京官說一塊遮的,可不是他主動去招惹的……青年只覺此人行為看似正常,但處處不合理。
  真要這麼窮,去月色樓的錢從哪來的?當了京官不留在京師撈得滿肚肥油,跑去晉江做什麼?據說那裡常見水災,百姓生活並不是那麼好,每一次恩客總是語帶憐憫並且慶幸地提起那一帶的災情。
   天高皇地遠,他們也很慶幸啊,若然京師時常有那樣的災情,他們這些靠皮肉討生活的,可也要吃不飽穿不暖了。
  所以,會去那種地方的小京官,真是令他感到……這到底是個傻瓜蛋呢還是別有目的?去撈那一帶百姓最後的家底後毀屍滅跡很方便?可是,怎會生活在窮巷裡?

   況且,這小京官似乎真只是送他回月色樓,並沒有其他用意,否則也不會只是有一搭沒一搭的閒聊了。
他忍不住又瞥一眼。傘面多少遮不住兩人,小京官的肩濕了些,連帶著,髮絲有點沾在略帶水氣而顯得格外秀氣動人的臉蛋。

   他一怔。等一下,不太對……

   有什麼聲響吸引街道上行人的注意力。他倆抬頭看去,一輛馬車橫衝直撞,幸而街上因雨而人少並沒有撞上人,但馬車直朝他們而來。馬匹失控,車裡的人正驚聲尖叫著。

   青年連忙拉住阮冬故的胳膊,要避開迎面而來的馬車,掌下纖細的手臂讓他愣住。
   不對,是他混亂了吧…….只有真正的傻瓜才會做出他心中正在冒出芽的懷疑。

   下一刻,阮冬故將酒罈塞進青年的懷裡,逼得青年不得不棄了傘。「你退到路邊去。」

   「等等,大人你想……」青年話都還沒有說完,就見阮冬故快步與那匹瘋狂的馬迎面撞上。

   他呆住,剛才的懷疑又在剎那間被消滅。這樣有勇無謀,會拿命去擋車的,就算是男人,也不見得一定做得到……太勇猛了吧!

   「阮大人!」
    有人自巷子出來,一見阮冬故的身影,臉色立時大變,衝上去想要幫忙,阮冬故卻是早已先一步拉住疆繩,硬生生止住大馬的前進,同時側身避開馬蹄。
   其力之大,街上所有目睹的人都傻了。

   「青衣?」她看見青衣慢她一步衝來,幫她控制住馬匹,「謝了。你幫我看看馬上是不是受了什麼刺激?」

   青衣臉色尚是微白。照說他該接過疆繩,制住馬匹,但他知道阮冬故的力氣大得驚人,遂接受她的請求,迅速去摸索馬上是不是有什麼刺物。

   車裡的男男女女還在尖叫,青衣一向面無表情的臉不由得厭煩。終於,他摸到馬墊下的刺針,然後拔了出來。
   拔出之後,大馬果然沒有再那麼躁動,阮冬故上前一看,蹙起眉。「怎麼回事?有人故意?」

   青衣一見她表情,立即說道:「大人,妳不負責治安,如果越權……」

   一郎哥也是這麼說過。哪怕她並不是要奪權,但在其他官員還沒有出面,她就忙撈著管,到最後只會樹敵。針對她一人整整也就算了,若阻礙到她將要做的事……

   「能者固然多勞,可是,要是做過了頭,對哪一方都不會有好事。只要有人去做,非妳的範圍就不要趕著去做,這天下,不是只有一個阮冬故願意傾盡所有。」一郎哥曾這樣與她說過。

   是啊,如果有官員能夠盡自己本分為民著想,為什麼她還要全攬在自己身上?她就姑且看看。

   她見青衣去跟探頭出來看的店家說話,讓店家去尋官兵來,她趁此安撫著馬兒。

   頭上忽地沒了雨,她轉頭一看,那名月色樓的青年正替她遮著傘。

   「大人,你還好嗎?」

   她笑:「還好。不好意思,剛才一時來不及跟你說清楚,驚著你了是吧?」

   「不,沒什麼。大人常這樣做嗎?萬一止不住馬……」

   「放心吧。在晉江時比這重的石頭我都搬過,小事一樁。」

   「大人力大無窮……」

   阮冬故不動聲色,看著這青年似乎有意在湊近她,他保持著兩人間的距離,頭卻微微俯向她的臉。
   他想看什麼?

   青衣回頭看了一眼。

   「大人,你臉上有東西…….」青年好心地伸出手。

   阮冬故要避開,突然間,男人的手出現攥住青年的手,在離她臉上半指的距離。

   青年轉頭看著青衣,認出他是那日俊美高官身邊的隨從。

   「大人的臉上哪來的東西。看錯了?」青衣盯著他。

   青年收回手,微笑:「是看錯了。」

   沒一會兒,官兵就來了,青衣交接後,阮冬故抱起酒罈,說道:「月色樓快到了,我送你過去吧。青衣,今天多謝了,你忙你的吧。」

   她與青年走了幾步,發現青衣回頭拾起食盒後跟了上來。她納悶地看他一眼。「同路?」

   「同路。」青衣理直氣壯答道。

   她看看他自己有傘,於是點點頭,繼續往前走。

   青年只覺背後有人直直盯著他,他也沒有理,笑道:「今天這場虛驚,夠我在樓裡唬個天花亂墜了,要是我在車裡,可真要嚇破膽了。」

   「所幸你不在車裡。」阮冬故答道:「也幸而裡頭不是老人或小孩,老人或小孩,容易受驚而跳車,到時極易摔斷腿,那就不好了。」

   青年眨眨眼。努力回想著,來過月色樓的官員們,有哪個會說出這種擔心平民百姓的話來?絕大部分都是忙著在他們身上上下其手,嘴裡說著污穢的話或是辱罵著哪個官員不識相,誰又將被整死的閒話來。
   他再仔細想了想,曾到月色樓裡的官員中又有哪一個,會連話都不說,直接以身擋車?

   …….好像,只有今天身邊這一個。

   他又看向她的側臉,一看就離不開眼。這明明就是……但照理論來說,不合理啊……是傻瓜才會幹這種白癡事吧?

   「月色樓到了。」阮冬故笑道。

   白天的月色樓很安靜。之前果然是她誤會,這根本是青樓而不是單純的酒樓,大門半闔,連個人也沒有,分明裡頭的人都在白日休息。

   她將酒罈交給他,笑著接過傘,正準備離開,青年忽地喚道:

   「大人。」

   她回頭。

   青衣就站在他們幾步遠的地方。

   「大人,對我有興趣嗎?」

   青衣往他看去。

   阮冬故聞言,一臉錯愕道:「不不,你不要誤會,我只是看你在躲雨,不是要……」

   「大人不喜男色?」

   「不……是啊,我不喜男色的。」

   「那大人,就是喜歡女子了?」

   「對!」這個答案她早就答得很習慣了。

   青年點點頭,遺憾道:「真是可惜了,難得覺得大人不錯,還盼大人多來幾次培養真心呢…….」

   你真心的對象絕不會是我。阮冬故很想這樣回,但又怕傷了他的心。她實在有點搞不懂青樓裡的關係,一郎哥從未分析到這麼細節的地方;照說,青年以色侍人,該是喜歡男子,對吧?她是女子啊,他當然不可能對她有真心的,這是真正的理由。偏她不能直言,只能苦聲說道:
   「那晚的錢已去了我半個月的飯錢。這半個月來我過得苦哈哈,再來幾次,我可要活活餓死了,所以人要學教訓,這樓我是萬萬不敢再來了……」

   青年看著她,忽地,噗哧一笑,慢吞吞地說:「大人真有趣,這種樓裡是真的沒有真心,我只是說笑罷了,大人萬不可認真在這種地尋真心。」一頓,他又道:「民以食為天,自當以食為最先。難怪啊,方才我留意到大人一路上目光直落在食舖裡。請大人稍等片刻。」語畢,不等她說什麼,逕自抱著酒罈進樓裡去。

   青衣走上前。「阮大人,我們離開吧。」

   「不,等等吧。」阮冬故才說完,青年又匆匆出來,這次他懷裡沒了酒罈,反而多了一盒包裝精巧的點心。

   「大人,這是昨日有人送的,拿去吃吧。」

   「不……」

   青年柔聲笑道:「大人有所不知,我們雖以色侍人,爺們的喜好還是有的,但客人們總會把我們當軟綿的姑娘似的,送的東西都是姑娘家愛的。樓裡能接得上客的人,過得雖不是餐餐山珍海味,但對這種東西實在也入不了口,最後只能暗地丟棄;今日是聽大人一時拮据,如果不嫌棄……當然,如果大人方才只是敷衍小人,那當小人今日沒說這些話,替小人留個面子吧……」

   「既然要丟棄,那太浪費了。多謝兄台!」阮冬故向來是有的吃就好,珍惜地接了過來。今晚這一頓有著落,太感謝了。

   青年從她臉上看出她高興的表情,笑道:「大人,不會嫌棄這是姑娘家愛吃的點心吧?」

   「不會不會,能吃飽最重要。什麼男人、姑娘愛吃的,有的人還啃樹皮呢。」

   「啃樹皮……大人見過?」

   「是啊,在未當京官前。在鄉間嘗試過,實是難吃得很,但,回頭一想當百姓真的餓極又豈會顧得了難不難吃,於是再吃一次,竟也覺得不再難吃了。」

   青衣看向她。

   青年愣了愣,目光落在她臉上。「你……」

   青衣輕聲說道:「阮大人,該走了?」

   阮冬故點頭。「是了,不打擾了。多謝兄台給食之恩,告辭了。」她小心翼翼拿著點心盒子走了。

   青衣跟在她的身後,不動聲色地回頭看了依舊站在那裡的青年一眼,直到轉過彎,他才道:「阮大人,這種地方的人還是少接觸得好。」

   阮冬故笑道:「他人不錯。大家都是混口飯,想好好過日子的,沒有殺人放火,青衣兄,你放心。」

   「此人在月色樓時常服侍京裡官員,只怕許多醉後吐真言他都聽了去。說不得是想接近大人,想要……」

   阮冬故訝異地看向他。「想要什麼呢?我也沒有什麼可以讓他聽去的,難道他要聽我在晉江的工程進度?」

   青衣一時無語。是啊,確實如此,人家好像圖的也不是這個。他也很想跟眼前這位阮冬故說:妳是沒有什麼可以讓人竊聽去的政事,可是,男女有別啊!人家不圖妳心裡的事,很有可能圖的是妳的人!那種地方會出來什麼好人,她怎會不知?那個姓鳳的義兄怎麼沒有叮嚀過她?鳳一郎也有遺算之事嗎?

   來到東西巷,放眼所及確實老舊而略顯髒污,青衣自跟了東方非後,幾乎沒有再來過東西巷,要不是這裡住了一個阮大人……

   她在前頭咦了一步,停步轉身看著他。「你怎麼跟我回來了?有事嗎?」

   青衣提起食盒。「阮大人在月色樓已耗盡手頭的銀兩,這幾日想必三餐不定,所以……這裡頭是米飯跟幾樣小菜……」

   一聽米飯她眼一亮,但她又為難道:「青衣兄,你能想到我這個朋友,我真是感謝,只是無功不受祿……」

   朋友?青衣心裡一頓,想著他什麼時候變成阮冬故的朋友?而且飯也不是他送的……他想要替他家大人說明一下,話到嘴又停止。

   他家大人與阮大人目前的關係有那麼點複雜,真要說了會不會無功而返…….於是,他客氣道:「既然是朋友,又談什麼無功不受祿,不然……以物易物?」

   「以物易物?」

   「大人手裡那盒點心與我的交換?」

   阮冬故訝道:「青衣,你喜歡吃。」

   「…….」

   「早說嘛。」她失笑。「喏,都給你,我保密,不會亂說的,其實我覺得,食物哪有分男人愛女人愛的,都能吃才是最重要。原來青衣兄你喜歡吃這種點心,晉江也有點心的名產,據說那裡的姑娘家都愛,我下次回來必定替你帶上幾盒。」

   「……」

   一想到晚上有白米飯吃,她就喜孜孜的,主動接過他手裡的食盒;一提,還略沉。她眉開眼笑,道:「青衣兄,晚上有事嗎?」

   「……沒事,大人有事要吩咐我做請盡量說。」

   「什麼吩咐不吩咐的?一塊用晚飯吧。」

   「……我該回去了。」

   「你連晚上也要替東方兄做事嗎?」

   「不,沒有…….」他想解釋東方非並沒有那麼迫害他。

   「你跟人約了嗎?」

   他才猶豫著想著要怎麼回答,阮冬故就笑道:
  「都沒有的話,就一塊用飯吧。」思緒一轉,她又道:「我們也可以閒聊一下,例如……你最近在做什麼啊!」對啊,山不轉路轉,路不轉她轉,從東方非嘴裡撬不出什麼,她也沒有錢再跟其他官員耗,那青衣時常跟在東方非的身邊,形同掌握東方非的一舉一動!

   多少官員找上東方非,多少勾結在東方非面前,青衣一覽無遺!以前怎麼都沒有想到呢!這才是最佳尋問的對象啊!

   青衣的臉色微微變了。他聽出了她的言下之意,現在他是要頭也不回地離去,還是要真的出賣他家大人?
  他差點以為現在他面對的是鳳一郎,而不是那個滿腔熱血的阮大人。

   「等等,大人,就在外頭吃,不用進屋!」孤男寡女,不妥!「我喜歡在外頭!我喜歡在外頭淋著小雨吃飯,這是我的喜好!」他一口氣說完,不意外地換來阮冬故奇怪的注視。

   「好……」她又笑:「既然青衣兄有此喜好,我一定奉陪!你等等,我去拿碗筷,家裡沒有酒,我們以茶代酒,好好聊上他個……通宵吧!」

   「……」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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