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說．于晴

 

        

無言以對的家書Ⅰ之後續

     票售完？
　　西門笑愣了愣，瞪著那賣票的人，心裡還沒有想到該如何對義弟解釋為何沒有票，忽地聽見有人輕訝：
　　「這不是西門大爺嗎？」
　　西門笑回過神，看見義弟嘴裡的仇人聶四，正直覺要露出沉穩的笑，眼尖地看見聶四手裡的票。
　　「西門大爺，你買票？」聶四很快注意到他的視線。他笑：「如果在下沒記錯，這是最後的二張票。」
　　「二張票？」多巧啊！若是他早來一步，這二張票就會是他的了。
　　聶四看他極為熱切地直盯著自己的票，即使這是十分無禮的行為，聶四還是很快地將票收了起來，抱歉地笑道：
　　「我家小弟吵著要看。西門大爺，小孩子總是任性了點，不像咱們大人了，要忍是很容易的。」
　　西門笑不會不懂他的暗喻。是啊，他們都是成年人，不看戲也不會怎樣，只是他很難面對義三弟啊。如果沒有票，聶四可以隨便哄哄他家小弟，但他不行啊！
　　「告辭了。」聶四保持風度，小心翼翼地轉身就走。
　　這聶四不懂武，如果他硬搶……不不不，他是成年人了，搶票跟搶錢有何差別？他趕緊追上聶四，道：
　　「聶四爺，不如我跟你買票吧，用雙倍的價？」
　　「西門大爺，這戲班子曾入京唱過，連皇上都動了金口讚聲好，你早該明白一票難求。」換句話說想看早該來買，也不用巴著他這個為弟弟著想的好兄長，多難看。
　　西門笑咬咬牙。他是很明白啊，但他根本就沒要看戲，要看的是義弟！尤其要讓義弟知道最後的二張票是教誰給買去了，他怕西門家會天翻地覆！
　　聶四微微一笑：
　　「西門大爺，你不會跟個小孩子搶戲看吧。」
　　「……聶四爺，你要什麼條件才肯讓票？」
　　「沒有條件。」聶四毫無轉寰的餘地，道：「也沒有讓票的可能。西門大爺，不如你等在這裡，戲開鑼時，總會有人來，那時你開高價買，一定有人會肯的。」
　　到那時，義弟會發現他手裡根本沒票吧！早知如此，隨口說賞花賞鳥賞什麼都好，何必跟人來蹚這渾水？這戲有什麼好看的！
　　西門笑見聶四愈走愈遠，真有股衝動上去搶票。原來，要當個壞人這麼容易……真令人惱怒！南京城為什麼這麼小？誰買了票都好說話，偏偏遇見疼弟出名的聶四。
　　西門笑懊惱萬分，走回西門家前，拐到自家茶肆，跟著茶博士說：
　　「去取文房四寶來。」
　　拆開本來要寄給小六的信，然後慢吞吞地磨著墨，提筆寫道：
　　

     小六，大哥我剛敗下陣來，幾乎可以預見你義三哥的反應了。不過就是一張票而已，如果我去搶票，你不會瞧不起我這個大哥吧？唉，你是不是一頭霧水看不懂？沒關係，時間還很長，就讓大哥好好解釋一番吧。話說……
　　

     那一次，西門小六收的信好沉重好沉重，令她懷疑西門笑是不是花了三天三夜不眠不休才寫完。她足足再等一個月，大哥雖然繼續再寄信，卻始終沒有提到他回府之後如何面對義三哥。
　　到底，之後發生了什麼事？偶爾，這個疑惑會滑過西門小六的心頭，但大哥沒提，她也就沒有問過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