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言

 

成書的四國劇情,因為時代上下差上幾百年,因而有時候,有些劇情很遺憾的不會出現,例如金刀皇后打北瑭、南臨的部分。

南臨的胥人又是怎麼成為南臨人敬重的神,這部分都只能靠書裡旁白描述到。

如同我以前曾在鬥妻番外裡寫到的,有時劇情360度,但,我們往往只能寫上一部分,如果在同一時間裡把所有部分都寫下去,很容易就散架。

這裡也是如此,大魏金刀開戰,在書裡只是片面的提到北瑭南臨大敗,但,難道南臨就真的沒有人才嗎?

其實在同時間,其他國家的主將也有屬於自己的故事~

 

 

為防有朋友遺忘四國劇情,這我理解,畢竟年代有點遠了,我就給它前情提要一下。

 

在就是皇后書裡,曾提過李容治(天德帝)時代攻打北瑭、南臨,令得它們大失國土,其實北瑭本就比南臨強的,但連北瑭也大敗的情況下,重文不重武的南臨所面臨的,恐怕不是多美妙的結局。

大魏許姓、西玄徐姓、北瑭絮氏,南臨胥人被疑似同是一家人──在四國之前。

 

那,是不是南臨胥人也有能力,與大魏金刀一拚的能力呢?南臨如此想著。

南臨胥人在南臨本就是文官,但卻被南臨皇帝逼上戰場,換來後代子孫的榮華。

本短篇即在寫著與徐達碰撞的那一個時代裡,胥人如何殞落以及.....換來千秋萬載的胥人榮耀.....的實況

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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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 三百年前,南臨與大魏一役──

  南臨主篷裡,徐將主的屍身前,徐家子弟,不輪男女,全伏跪在地,行五體投地之大禮。

    一直立在旁的老太監雪白著臉,尖著嗓音道:

    「看牌!」

    「且慢!」伏跪在地的其中一名徐家子弟頭也不抬道:「此次揭牌,可沒有反悔的餘地,諸位兄弟姐妹可要明白,南臨徐家人才濟濟,不管是哪位成為將主,都將留名南臨青史,大魏眼下是什麼貨色,哼,是什麼貨色啊,隨便哪個兄弟姐妹出去,都能將它們打得屁滾尿流,所以此番選出新任將主,還請各位盡心輔佐,絕不可有異議。」

    眾人齊聲稱是。

    老太監面色一抽,道:

    「那,請各位揭牌吧!」

    跪在地上的每個徐家子弟顫抖著去揭過自己面前的鐵牌。

    「哈……不是我……

    「老天保佑……不是我啊!南臨終於不會毀在我手上啊!」

    「天啊!老娘,妳走了這麼多年還肯護佑我啊!兒子很快就下去了!下去後會好好感謝妳的啊!」有人痛哭失聲。

    「……留臭名的不是我……我還沒嫁人哪……感謝老天,我的閨名終於可以消失在南臨歷史了……諸位堂兄弟,有沒有南臨京師好人才先報給小妹,將來小妹下去後,去給他糾糾纏纏,冥婚一下,好讓小妹投胎前有個依靠啊。」

  老太監的面部在劇烈抽搐了。以往在朝堂上,胥人有這麼無賴嗎?都是文人,沒有上過戰場的文人……這一刻,醜態畢露!醜態畢露!他內心吶喊。

    「咱們此役是跟大魏打的啊,若是輸了,南臨也跟著咱們消失在歷史裡,哪還有好人才留給妳?死心吧!話說回來,是哪位出運了?」

    「我!」

    眾人循聲看去,差點噴了出來。

    「南臨命該如此啊!」有人當下嚎啕大哭,上前抱住抽中將主之名的人。「阿妹,我有沒有看錯人哪!前兩天上戰場我瞧見妳跟火頭兵在賭錢,妳是贏是輸?」

    「實不相瞞,輸了。」她歎道。

    「難怪妳臉色如此青白……」那人對著老太監解釋。「她自幼至大就愛賭,逢賭必輸,從無贏過,但她樂此不疲,至今她名下小產業已被她輸個精光……

    老太監聞言,雙腿遽軟,咚的一聲,跪在地上。南臨國運交到這種逢賭必輸的人手上……不知不覺中,他老淚縱橫,想要勸這些逃避現實的徐家子弟改立將主,又聽見有胥人對著她問道:

    「今日觀妳精氣甚差,莫非昨晚妳去夜襲男人?這怎麼可好?今日妳上不了馬,為了南臨,為了聖上,咱們兄弟托妳也會把妳托上去,絕不容許妳逃避將主之職。」此人義正詞嚴道。

    「少廢話!」她一腳踹開沿路恭喜她的弟兄姐妹們。「就跟你們說,那都是我撿回來賴著不走的人,干老子屁事!」

    有人看老太監哭得不能自已,低聲安慰道:

    「我家阿妹除了愛賭外,尚有其他惡習,其中之一就是愛撿稀奇古怪的東西,哪怕是人,都照撿不誤,也許咱們南臨國土會被她撿上幾塊回來。」這人說著說著,為怕他不信,於是再補:「阿妹有才!極有才!如今胥人之中,尚無人能打贏她,這將主之位,她最合適不過。」是啊,確實沒人能打贏她啊!大家都是動口不動手的文人,文質彬彬地,專用嘴巴殺人,用手腳哪打得贏她這潑猴啊……

    說起來,就是有這麼點遺憾,早知有一天會被南臨陛下趕上戰場,早幾年大家在朝堂上口水多噴一下,把那些看不順眼的同僚給弄死……讓他們在下面當開路先鋒也好。現在,可變成他們先下去,留下那些同僚……真不甘啊!

    阿妹走到將主的屍身面前,凝視良久,忽然露出一口白牙。

    「阿叔昨日還說不報皇恩,死不暝目,今日死了,這皇恩也還沒報答,還不如多吃幾口飯下去也好當個飽鬼。」她轉身朝仍跪在泥地的兄弟姐妹道:

    「諸位兄長姐姐,阿妹不才,這將主之位……

    「就是妳的啦!」眾人齊聲道。有人向老太監告密:「公公記住,她的名字叫──」

    咚的一聲,石頭擊向那人的後腦勺。她頭也沒轉地,仍然看著大家,大聲演說道:「諸位可要想清楚了,今日不管輸贏,咱們都將死在此處。君王明知胥人一族並非天生戰將,卻逼咱們親上戰場,對付大魏金刀,這是浩蕩聖恩啊!」

    老太監眼皮一跳。她這話的意思是……怨聖上嗎?胥人一族豈只不是天生戰將,這些人,都是文官出身,但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啊!南臨節節敗退,陣前失將,南臨已經沒有人才了……如果不信那個傳說,不信胥人本姓徐,唯有胥人可以跟大魏金刀一拚,那南臨,真真正正沒了希望。

    老太監又聽她朗聲說道:

「食君之祿,分君上之憂,此番陛下不信賴胥人一族,又怎會將所有百姓的性命託負給咱們呢,是不?胥人一族,鞠躬盡瘁,馬革裹屍吧了。」她一頓,語氣忽輕:「咱們一族,十四歲以下,皆在京師,十四以上,都將與大魏金刀決一死戰,若然此次我們戰敗,大魏必對京師胥人小子趕盡殺絕,唯有守住最後…….」笑著將代表將主的信物繫在腰上,說道:「唯有守住最後一道防線,他們才有生機。」

有胥人之後插嘴:「這倒是。我們已經沒有未來了,可不能讓那些小小子就這麼跟著我們走了。」

    「大魏前幾年打過北瑭,打得他們哭爹喊娘,抱頭鼠竄。北瑭與南臨的差距,咱們且不明說,各自心知肚明,眼下的結局大夥也明白幾分,這不就跟賭博一樣麼?明知輸的機會大些,但贏了,有什麼好結果?雖死猶榮啊!將來南臨陛下跟百姓都欠我們胥人一族啊!將來咱們胥人一族在南臨走路有風啊!將來……」她笑道。

    「將來全部的賭坊一聽見胥人一族,便乖乖把銀子捧出來吧,這就是妳打的主意吧。」有人笑著:「阿妹啊,那時咱們都死光啦!」

    她微微笑著,差人取過自阿叔身上取下的血紅戰甲,邊穿邊道:

    「是死光啦!早知如此,奉聖命一族全趕往邊關前該先豪賭一番的。所以……這一次,要請諸位兄弟,陪阿妹做最後一場豪賭,輸了,就是十八年後又一條好漢,若是贏了,留下南臨之名,以後胥人的子子孫孫將成為南臨的神,將成為四國的傳說!你們賭不賭!」

  不賭也不能啊。「阿妹……能贏麼?」有人喃喃地,是想都不敢想,但他面帶笑容,讓人完全看不出他內心真正的想法。

    她繫著繩,不以為然道:「賭博有輸贏,誰想輸?我這一生之中,愛賭愛玩,沒道理這最後的一刻還會讓我輸!老子至少也要有一次翻本的!」

    老太監見他們笑談生死,內心真是充滿不忍,他抹去眼淚。「正是,會贏的。陛下全心信賴胥人,請將主將姓名告知咱家,不輪輸贏,咱家必會請陛下將將主之名召告天下。」

她抖了一抖,哈哈乾笑:「不用不用,用阿叔之名吧!阿叔他一心為南臨為陛下,如今戰死沙場,是該讓陛下讓南臨百姓知他這號人物的!」

她往阿叔屍身看去,沉默一會兒,劉海下的眼眸光芒微地一閃,喃喃道:

「大魏徐達嗎……就算是鬼神之后……也要拖下妳陪葬……」隨即大步流星出帳。

      「徐將主!」眾軍一見那戰甲就知道新任將主出爐,齊聲大喊。

      她微地點頭,朝帳外小兵低語幾句。

      老太監以為她在吩咐軍情,靠近帳外一些聽得她一些字句──

      「快……軍冊裡撕掉我的名字……別讓朝廷裡的人知道我是誰……做人要低調,我可不想流芳百世…….

  老太監晃了晃身。這新任將主行麼?根本是不想遺臭百年,成為南臨千古罪人吧!

  他朝向南臨京師的方向內心流著淚想著:陛下,你全心全意信賴的胥人一族真的行麼?老奴恐怕要先一步走了…….

 

那慘烈的一役,南臨失了國土,卻保住了最重要的城池,全歸功在胥人一族。

胥人將主一度與大魏金刀交手,最終被大魏皇后身邊的西玄戰將拖住,糾纏數十回合後,斬於馬下。

      十四歲以上的胥人,在此戰役中,全滅。

 

      老太監活了下來。

      在論功行賞裡,還是那個叫阿叔的胥人將主為胥人一族的唯一將主,一身榮耀盡得。

      對此,老太監是有猶豫過的。他將事情如實說給陛下聽,保有現時南臨的,是那個叫阿妹的,可是軍冊上胥人女子名字共有二十一名,到底是哪個……一時之間還真的沒法找到。南臨陛下當機立斷,反正功勞如數盡給胥人一族,而那名叫阿妹的,也是未婚女子,那她一身榮耀給予胥人一族,她心裡必是肯的。

    從那一役裡,老太監心裡也明白,成年的胥人甘願全軍覆沒,並非為國為君,也非掙那一身榮耀,而是為了那些還沒有見過大千世界的胥人孩子們。

    沒多久,老太監告老回鄉,南臨皇帝駕崩,新帝登基,老太監又暗地回到京師的胥人一族裡。

    現在的胥人,只剩老人與小孩,小孩最大的也十四出頭,老太監總覺得自己該盡點力──在看見明知走出帳外等同赴死仍然笑容滿面走出去的胥人後,在看見文官繼續在朝中口誅筆伐,而文官胥人的位子始終空蕩蕩時,他忽然覺得自己有責任把那些成年胥人所做的一切,反複地說給這些活著的胥人,讓他們引以為傲。當然,那些為了逃避胥人將主之位什麼抽牌來決定的都是他的夢,真正的胥人就是毫不退縮的天生戰將。

    他就這麼地說服自己。

    說服活著的胥人們。

    在這些小胥人準備進入朝堂時,老太監對他們的幫助足以令他們尊稱一聲師傅,他在君側長達三十年,誰的經驗還能比他豐富?小胥人撿到寶了,能夠迎合新帝,與新帝相處融洽,在南臨朝堂站穩第一步,老太監不可不謂之第一功臣。

    老太監安心了。

    他總是覺得……在那場戰役裡,那主帥帳裡的每一個人,都馬革裹屍了,唯有他活著,就因為他不叫胥人,他內心一直藏著愧疚……南臨將胥人當作最後的救命稻草,逼他們去赴死啊。

    哪怕他年老垂垂,恍惚間還會看見,那一日,滿山滿谷的斷肢殘骸,有大魏的,有南臨的,有那些在主帥帳裡笑著走出去的胥人們……他曾聽說,那個叫阿妹的,竟一度貼近了大魏金刀,如果不是金刀身邊那個據說是天下第一戰將西玄男人勇猛無敵,也許……也許……

    當他有一天終於閤上雙眼時,嚇了一跳。迎面而來的,正是當日棚裡的胥人們,為什麼還這麼年輕?還四肢健全?還這麼地笑咪咪的,難道……他們一點也不恨南臨嗎……

    ……公公,你來啦……

  ……等你很久啦,沒想到你挺能撐的嘛……有胥人對他勾肩搭背的。

  ……走走走,帶你去逛逛,咱們就是那開路先鋒,這就是咱們的地盤。

  ……公公啊,南臨還保著呢,你怎麼沒替我找個良家子冥婚呢,我一直等著呢。

  ……公公啊,多謝你,替我們護佑胥人一族。

    老太監看著這些笑咪咪的胥人一族同時朝他一拜,他愧不敢當。真的真的,愧不敢當,他一生之中,雖為君側之人,卻不認為自己對南臨有什麼付出,直到他扶持小胥人,才真真正正覺得自身有了價值。他反倒要感謝這些胥人……忽地,他咦了一聲。

  將主呢?

     那個叫阿妹的將主呢?

     ……阿妹……阿妹……?

  ……阿妹?她叫什麼?是胥人一族裡的人麼?胥人一族面面相覷。這人,誰啊?

     老太監心裡大駭。這是怎麼回事?

     那個叫阿妹的,就是最後一役的胥人將主啊!就是你們一路護她接近大魏金刀,她出乎意外,竟有能力與西玄戰將力戰到最後一刻,最終不幸被斬於馬下!她的人頭甚至曾被那西玄戰將拎在手上。但,這樣的能人,是南臨從未有過的啊!

  ……公公老啦,公公呆啦,那個人是阿叔啊!您人老記錯啦!先皇不也召告南臨天下,阿叔乃將主之功,就連燒給地下的祭文上也是阿叔的名字,那阿妹誰啊?公公,她叫什麼啊?

  ……難不成是你的情人,公公?

    老太監細細觀察這些胥人的表情,確實一無所知,滿面困惑。明明……不可能,那叫阿妹是存在的!那日的記憶他忘不了,那日眼前所有的胥人個個都識得那叫阿妹的,彼此感情好極,怎會沒有那個人呢?

    就算先皇召告天下,掩去阿妹的功勞,也不可能讓一個人平白無故地消失……或者,人不是消失,而是消失在九泉之下這些人的記憶裡?

    老太監張口欲言,想要細細將阿妹的事跡說與他們聽,至少,不能讓阿妹就這麼消失在他們的記憶裡,甚至連……連靈魂也不存在?思及此,老太監微地一怔。

    他不明白,為什麼,一個為南臨捨出命,最終讓他們保有最後國土的人,會有這樣的……懲罰?

    因為南臨本來就不該存在?

    還是有其他原因?是誰……抹去了阿妹?

  ……公公,阿妹到底是誰啊?你不是說笑的吧。

    是南臨的恩人啊!是南臨的恩人啊!是南臨的……..你阿叔真是南臨的恩人,我一直想著,有這麼一天,親自跟他道謝,如果不是他,不是有你們,萬萬不會有今天的南臨。

   ……哈哈,謝來謝去的,真麻煩。來來,公公,帶你去見識見識,走走。

    老太監不好意思地跟著他們往黑暗行去。談笑之中,他回過神,老覺得自己剛才好像忘掉什麼……

    是什麼呢?

    算了吧。

    就算是天大的事,也不需要再計較了。

 

 

~end